​野性的呼唤——说说《丰乳肥臀》

野性的呼唤——说说《丰乳肥臀》

回览《丰乳肥臀》，忽然记起，铁师的借阅室确乎有一本这么个名字的书。只是十几年前，看到那么个名字，翻了几页，全无兴趣。现在却读完了，不能不说是受到诺奖光环的诱惑，怀着一种好奇吧，但主要是这两年对作家本人的了解多了一些，不能不说好感渐多，况且之前也读完了《蛙》的电子书，总之，读完了。

读《丰乳肥臀》是需要耐心的，我有这份耐心。不过，在网上买的《莫言全集》，把这部50多万字的小说缩成了20多万字，我读的就是后一个版本。这也没什么，孩子念的同一个成语故事或童话故事，小本缩减版也会涵盖基本意思，只是情节的丰富性受到影响，而非语言干瘪了。

不同的小说就像不同的菜，真是没有可比性。你品尝了一道好菜，并不会拒绝另一道。作家们可谓“八仙过海，各显神通”，谁能说“土气”的《丰乳肥臀》在学者气的《围城》面前就甘拜下风呢？不会。莫言说他是个“讲故事的人”，读了这一部，我深有体会，而且有种强烈的感觉，觉得就像瞎子说书一样，但是比那技术含量高多了，体量大多了。莫言是一个特别擅长描写的人，以致于我在神游之后对高密东北乡产生了莫名的兴趣，也许有一天真会去看看。他的语言很有张力，有时还表现出一种痛快，我在读的时候就忍不住笑出来，像当面听他讲故事，并且想到那些典礼（视频）中他的声音、语调、节奏，以及他的表情，清楚地理解是他在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情感，虽然小说采用的是第一人称限知视角，从一个奇特的只吃母乳的孩子金童里看到听到一切。

《丰乳肥臀》这个名字有人会觉得色情吧？其实，小说毫不避讳性、生育以及从金童眼里看到的各种各样的乳房的描写，我觉得，这是不可避免的，正是通过这个来表现主题。但是，它当然不是黄色小说，不是为写那个而写那个，而是与充斥小说的各种动物（比如鸟）描写一起，和那些刀、枪、炮弹一起，和饥饿、严寒、死尸一起，共同构成了小说创造的原始、野性、诡秘的别一种世界。没有耐心的读者读不进去更读不下去。小说仅仅是表现母亲吗？我觉得不是。它从司马亭呼喊的“日本鬼子就要来了”一直写到解放前的土改运动，我怀疑，在这部小说中，政治不仅仅是背景，上官一家的女人们也许可以算得上道具？沙月亮、司马库、鲁立人这些势力，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，政治变迁主要是透过上官家来表现的。这是与《红星照耀中国》完全不同的视角，是普通人眼中的历史，当然作家将它聚焦了，夸张变形了，以一种“极端”的面目，一种特别的方式讲述出来。用意应该是深刻的。突然，我想到一个短语“野性的呼唤”，笔法“野性”，意在“呼唤”。呼唤什么，我还说不清，也许是当代人关注的方式？

一流的读者读生活，二流的读者读作品。像莫言的作品，比如《丰乳肥臀》，想要跳出来理解它的意蕴，想要品味文字本身，都不是容易的事。但是，我还是要试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