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守孤村,老年陆游雪夜里写下一首感怀之作,忆昔抚今,令人动容
困守孤村,老年陆游雪夜里写下一首感怀之作,忆昔抚今,令人动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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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前面:
僵卧孤村不自哀,尚思为国戍轮台。
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。——宋 陆游《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二首 其一》
作此诗时,陆游68岁,年届七旬,闲居山阴老家,三年前,因为上书言事被贬出朝堂,虽人生老迈,但是其忧国忧民的家国理想依旧强烈。
上马击狂胡,下马草军书,金戈铁马,驰骋中原,一直都是陆游的人生理想,但是,怀才不遇,壮志难酬,终其一生,他也没有实现自己报效国家的愿望。
从淳熙十六年被迫罢官退隐山阴,在长达十二年的时间里,陆游写下了一系列爱国诗篇,《雪夜感旧》作于庆元三年冬,忆昔抚今,感慨万千,写下此诗。

江月亭前桦烛香,龙门阁上驮声长。
乱山古驿经三折,小市孤城宿两当。
晚岁犹思事鞍马,当时那信老耕桑。
绿沉金锁俱尘委,雪洒寒灯泪数行。 ——宋 陆游《雪夜感旧》
简译:
昔年赴南郑时,江月亭的桦烛散发出阵阵的油脂香,龙门阁栈道上的骡马铃声悠长。
在夔州到梁山的乱山途中,我曾经路过古驿站的三折铺,并投宿在孤城的两当小县。
虽然年老,但我还想沙场杀敌,当年在南郑和大散关从军时,从未想到会终老田园。
久不用的绿沉枪和锁子甲都布满了灰尘,雪洒昏灯寒夜漫长,仰天长叹,泪数落行。

赏析:
“当年万里觅封侯,匹马戍梁州。”,宋孝宗乾道八年,48岁的陆游应四川宣抚使王炎之邀,从夔州前往西北前线,任职南郑军中,八个多月的戎马生涯,成了他此生最引以为傲的光辉岁月。
南郑前线是距离陆游实现报国理想最近的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因为,不仅他的《平戎策》没有得到朝廷的采纳,而且不到一年的时间王炎就被召回京,幕府被迫解散,北伐彻底失败。
“胡未灭,鬓先秋,泪空流。”,其后的日子陆游虽然不得志,但依旧以收复失地恢复中原为己任,曾多次上书北伐,可都没有得到回应,淳熙十六年,65岁的陆游被迫退居山阴。

作《雪夜感旧》时,陆游73岁,已经困守山阴八年有余,雪夜漫漫,独对昏灯,想起昔日驰骋沙场的戎马生涯,感慨万千,写下此诗。
诗的前两联忆旧,欢快流畅,“江月亭前桦烛香,龙门阁上驮声长。”,首联以写景为主,描绘从军途中理想即将实现的愉悦之情。
“江月亭”是亭名,在四川广元小益道中,“桦烛”即用桦树皮制作的用来照明的烛火,“龙门阁”在如今的广元市北,桦烛香,驮声长,关山飞渡,意气昂扬。
“乱山古驿经三折,小市孤城宿两当。”,颔联着重交代途经的地方,“三折”即三折铺,在夔州到梁山的道中,“两当”指甘肃省的两当县。
忆昔轻装万里行,水邮山驿不论程。过江月亭,走龙门栈道,经乱山古驿,宿小市孤城,多年后忆起彼时的征程,犹是无限神往,虽是关山万里,可他并未觉得艰难困苦和孤单寂寞。

后两联写当下,沉郁悲愤,愁肠百结,“晚岁犹思事鞍马,当时那信老耕桑。”,颈联写壮志未酬,终老田园的愤慨。
貂裘半脱马如龙,举鞭指麾气吐虹。昔日正值壮年,沙场冲锋陷阵,何等意气风发,而今亦是耄耋老者垂垂老矣,但还是不忘报国之心。 关河梦断何处?尘暗旧貂裘。,谁曾料到,理想转瞬破灭,壮心虽在,却才无可用,只能困守田园,这是自己万万预料不到的结局,实在是令人愤慨!
“绿沉金锁俱尘委,雪洒寒灯泪数行。”,雪夜荒村,寒灯独坐,看那绿沉枪和锁子甲都已集满灰尘,此生难有再次驰骋沙场的机会,而中原统一也同样遥遥无期,不禁潸然泪下。
谁料此生,心在天山,身老沧州。此诗的前半部分充满生机和希望,酣畅淋漓,后半部分虽黯然神伤感慨万千,但是犹有期待,忆昔抚今,诉不尽满腔报国热忱。

写在后面:
辜负胸中百万兵,百无聊赖以诗名。
谁怜爱国千行泪,说到胡尘意难平。——清 梁启超《读陆放翁集》
披铁甲,挽长qiāng,悬利剑,跨战马,驱除残胡,收复失地,统一中原,对于胸怀天下的陆游来讲,这一直都是他的心之所往。
但是,生逢乱世,偏安一隅的南宋小朝廷不思进取,哪管自己的半壁江山还在敌寇的铁蹄之下,所以,他忧国忧民的眼泪也只是空淌。
“位卑未敢忘忧国,事定犹须待阖棺”,纵使职位低微,却一时一刻都不敢忘记忧虑国事,这就是陆游,他的爱国情怀贯穿其生命的始终。
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千年前的那个雪夜,陆游写下这首令人意难平的《雪夜感旧》,抒发了其执着报国的心愿,和壮志难酬的愤慨,读来令人动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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