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应台的《天长地久》:母亲，你到底欠我什么？

文/天空的影舞者

提到龙应台，人们对她的了解大概是知名作家、台湾前文化部长，一本《目送》，让多少人为之泪目。

然而，历经三十几年的精彩人生后，65岁的她放下了身上所有的工作，回到屏东乡下，每天陪着失智的高龄母亲美君看日出日落，和母亲过上了简单朴素的生活。

在与母亲的朝夕陪伴中，她才意识到，自己多年来忽视了对父母的关注与陪伴，直到父亲离世，母亲失智，才想起来弥补，却为时已晚。新作《天长地久：给美君的信》记录的，就是这期间她对母女恩情、生死和人生意义的深刻思考。

1.我们能给却忘记给父母的，叫做陪伴

龙应台写道：

“这世界上有一个女人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曾我做了这些事。

头十年，每天省下自己的每一毛钱，为我无穷无尽地提供吃的喝的用的。

后十年，什么粗工都愿意做，为我筹学费。她的手上生了茧，因为日夜编织渔网。她无论如何要让我受高等教育。

我终于受足了教育，而且受的教育越高，我走得越远。她欢欢喜喜，目送我远行的背影。

这个关系很怪异，她究竟欠我什么呢？”

这个问题直击人灵魂，我们对待父母的时候，是否也曾想过，全心全意不图回报地把我们拉扯长大的父母，到底是图了什么？

母爱从不求回报，但也不应被辜负，金山银山，皆为外物，我们能给母亲的最好礼物，叫做陪伴。

龙应台在书中提到，她最后悔的事有两件，一件是因为父亲带着美君开车玩耍时出了车祸，出于安全考虑，她没收了车钥匙，却不想让父亲从此消沉，快速老去。另一件便是对母亲美君的忽略，自己有那么多女朋友，可以一起玩耍，排解孤独，一起分享精彩人生，却唯独没有想起把美君也当作亲密的女朋友来对待，而仅仅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名叫母亲的单薄符号，放在了身后，很少想起来回头看一看。

搬到乡下和美君住的日子里，龙应台对美君的照顾无微不至，帮她一点点清洗手指间残留的灰垢，剪去长长的指甲，擦去眼角流出的眼屎，蹲着身子用沾水的毛巾给美君轻轻擦拭身体，对待母亲曾经的恩情，她只能用陪伴去回报。

2.代际之间的误解与遗憾

上一代不会倾吐，下一代无心体会。龙应台用深情的笔触道明了这份羁绊：一旦被抛进“母亲”这个格子里，就定格为子女的人生后盾，但因为子女的眼睛长在前面，就注定了永远看不到后面母亲深沉的付出。

美君失智也是个酷酷的时髦老太太，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在隆鼻纹眉，丈夫在的时候，还喜欢两个人飙车去旅行，龙应台此前从来没有操心过美君的事，只是一门心思地扑在工作上，追逐着自己的事业。

终于，美君彻底老了，那个倔强地要上学的美君，那个敢和宪兵队叫板的勇敢的美君，那个甘愿为了女儿在渔村编渔网挖牡蛎的美君，那个到70岁还纹眉隆鼻赶时髦的美君，随着时光的流逝消散在了风尘里。

现在的她，瘫坐在轮椅中，偶尔抬头，茫然地看向远处，眼睛里的虚无，“像一间屋子，门半开，香烟缭绕，茶水犹温，但是人已杳然”。

这能说是谁的遗憾呢，又或者说，这样的结局，是谁做错了什么吗？两代人之间，缺少有意识的沟通，即便如作家龙应台，写过感动了千万人的文字，思想深邃而温情，依旧也忽视了对母亲的关注与照顾。

不如回过头看看我们的父母，也许你会发现，我们已经有几个月甚至几年没有好好关注过他们的身体和容颜，那些鬓角的白发，眉宇间的皱纹，都是时间悄悄刻下的印记，你看与不看，他都在那里。

3.时间是什么？

人生的美丽与哀愁，都跟时间有关。

在龙应台看来：“当你在跟一个东西格斗的时候，你绝对没在看那个东西。当你在跟时间格斗的时候，你绝对没有看时间。所以，所有忙碌得团团转、自觉很重要、嘴里一直喊着‘时间’的人，其实并不知道时间真正在对他进行什么机密任务。”

时间就是当下。

龙应台将书命名为《天长地久》，并非是说“跟父母的感情天长地久”。她是想说：这世界上，本没有什么天长地久，所以你必须把此时片刻，当做天长地久。

想想我们自身，多久没有和父母联系，是否只给父母打不到五分钟的电话，答应和父母一起旅行的承诺是不是一张永不兑现的空头支票？

生存的道路，自古至今，都如同一道旧辙，我们遵循着工作、结婚、生子的方向，一但踏上轨道，就只好沿着特定路线行驶。光阴易逝，不知老之将至。

请再也不要以忙为借口，忽略我们身边正在加速老去的亲人，这便是《天长地久》想要告诉我们的朴素道理。